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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在夜里出走

作者:楊蕊 發布時間:2003-04-20 原出處:

  那個人叫母親吧,她在陣痛中生下了我,她是過往歲月里盛開在我唇邊的唯一的花朵,在風雨戡亂的夜里我渴慕尋覓著她和她的美麗,盡管這美麗我已暌違已久,永遠停留在我七歲的年紀,她在一個夜里出走,那一刻,我正在和我的黑狗玩著獵殺者的游戲,母親輕輕地從我與黑狗的身邊經過,身后卷起熟悉的木槿花的氣息,多年后我固執地相信她曾回過頭,盡管她沒有。第二天,我放逐了我的黑狗,砍倒了院里的木槿樹,并且從那以后,我再也沒有玩過獵殺者的游戲。Bdp彝族人網

  母親,在夜里出走。Bdp彝族人網

  夜里山林的露水可否打濕你的衣衫,當你抱著冰冷的身體可否想到家中火塘里的柴已燒完,你七歲的兒子開始懷念古老的鬼魂,因為那是空曠的屋子里唯一躍動的影象。Bdp彝族人網

  月亮地里,木門枝呀,蒼老的身體劃過來是我童年河流里的獨木之船,祖母的眼神是安撫靈魂的山歌,從母親走后的那一刻唱起,直到她回歸祖地的時候,余音回蕩,還沒有唱完。Bdp彝族人網

  爺爺瘦削的風骨叫做畢摩,畢摩的嘴唇是我們的祭禮婚禮和葬禮,他是山林里遠近聞名的智者,智者的心靈總是比身體走過更遠的路,他的天菩薩象千年古樹的華冠蓊郁遒勁與蒼天對話論及生活。Bdp彝族人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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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么不要相信虛幻的風,為什么不要相信突降的雨,為什么不要相信路上方的巖石,為什么回歸的路有三色,為什么祖母躺倒在收割苦蕎的田里再也沒有起來,為什么母親走后我就再也聞不到任何花草的味道?我躺在高原的天空下躺在緩緩流過的時光里,看云朵  舒卷成畢摩的經文行行,那墨跡時濃時淡述說了變幻著的人間,我幻想著任何一種答案能以靈諭或任何一種我能感應的形式出現。Bdp彝族人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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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十歲的男孩保持著他長久的凝視,目光的芒箭也能把云射穿,文字在天際浮沉生出陌生的翅膀飛走,我還是沒有看到答案。我睡了,風茅花浩浩蕩蕩隨風涌來,將我覆蓋,他們也有陌生的翅膀翅膀從指間滑過一支羽毛落在手邊,它光滑得讓我想念母親的肌膚,醒來的時候,我便有了歌唱的能力歌唱如此婉轉。Bdp彝族人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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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些過去的和沒有過去的日子,它們的存在讓我的記憶總是保持了太多的矜持和莊嚴,泥土房上茅草倒掛總是滴下春天雨水的清涼,我踏著地面上水土逶迤交融的痕跡,手蘸雨水書寫爺爺的經文:“春晴本融融,萬物并發生;夏日乃炎炎,萬物正茂榮;秋晴乃輝輝,萬物方成實;冬日本烈烈,萬物盡歸宗”我無法明白,沒有了母親的四季哪里還有這么美好的盛景,我只抬頭眺望支各阿爾與斷翅飛馬能否從烏云密布的天際攜滾雷而來,把我也變成彎弓舉箭躍馬揚鞭的英雄,在任何一個季節都茁壯挺立。Bdp彝族人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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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們說母親在又一道山梁間做了別人的女人,人們說母親在又一個壩子里做了別人的母親,我笑著大聲背起伏妖詩,笑著背起滿滿一籮筐的糧食那是全家人一年的包谷和蕎麥,笑著向白云深處的另一座山坳攀登那山坳好象遙不可及,笑著拋棄遠遠地拋棄那些洋溢著母親氣息的各種言語,讓那些女人的長衫環佩同她們的嘆息遠遠地飄進山的谷底,象每個春天飛翔進谷地的風,有溫暖的寒冷。我笑著大聲背起伏妖詩大聲唱著支哥阿爾的歌謠大步趟過沼澤般的茅草,茅草,撲倒在沼澤般的茅草里糧食憑空傾泄回歸大地,我被深深的,深深的,埋進糧食里……真想就此睡去啊,在和煦的如母親臂彎的糧食里。淚水流進土里是不是在此長出的花都苦澀無比,十指撕扯著大地是不是春天播種的犁痕都不再整齊,茅草叢里,那座苞谷和蕎麥的小山,思念著遙遠記憶里那張春花的笑臉,無法停止哭泣。Bdp彝族人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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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光,真是立于不敗之地的君王啊,我長大了,它卻絲毫沒有老去。山谷里總是雨云交纏,霧靄也沉沉的負擔了太多的心事不肯升起不肯散去,我開始跟著爺爺行走在云霧里,老畢摩的嘴唇只在與天對視時張開,在荒遠的古道上它從不言語。擦爾瓦穸穸簌簌穿越寂靜法鈴聲清脆搖醒山上的松獐從面前一躍而起逃遁向谷地,松獐的靈魂也一并被驚醒了嗎一并逃走了嗎,還是象那個百發百中的老獵人,永遠停下射擊的身姿時,仍緊緊地抓著槍筒十指有力?他微睜的雙眼望向爺爺和我,爺爺說“喔拉,魂兮歸來,我從日中來,將回日中去,如燦燦陽光,光彩留人間。我從月中來,將回月中去,如月亮堂堂,去照亮黑暗,魂兮歸來,祖地的青竹已拔節而起……”,老人一生的塵埃抖落安定著歸入土地,他眼中的光也終于在光焰中迸散,璀璨著熄去。Bdp彝族人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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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畢摩總在小畢摩熟睡的柴草邊端看他安詳如月的臉,老畢摩看到小畢摩在夢里露出微笑不知道小畢摩聽到遠遠的母親在山那邊的月下唱起了謠曲,那古老的音符在我降生之前就已熟悉,我還在為是否轉來此世彷徨猶豫時它引我奔向幽暗隧道外的朦朧光亮,我的第一句嘹亮的啼哭,就是那謠曲,在我生命界響起的第一次回聲。母親走后,那聲音便永遠只是在夢里響起,幽幽遠遠,象秋夜的雨絲綿延,沒有起點沒有終點,我總是試圖在晨曦出現時仍把自己留在夢里,留在那歌里,可陽光的斑駁里晃動著爺爺古樹一樣的天菩薩,他一聲長嘆飽滿:孩子,該去做法事了……Bdp彝族人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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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事,爺爺的法事,我的法事……智者的靈魂在人間神界自由穿梭,孩子的心卻流連在河的此岸彼岸貪看槐花的倒影從水中流過。Bdp彝族人網

  南高原的山岡,自由而貧窮,走在山上陽光裹挾著赤裸的肌膚溫暖通體,高山褶皺重疊把平原澗水逼仄成狹小的青翠,我的靈魂就浸潤在青翠里飛不到山外,不知道那是怎樣的人間, 我遙想著叫做遠方的地方是不是也盛開白色的索瑪花盛開著母親的笑臉,那笑臉上是不是描摹著我曾熟悉但在一次又一次的回味里日漸模糊的眉眼,遠方的幸福,是多少痛苦。Bdp彝族人網

    索瑪花開了,滿樹花影,滿山花海,芬芳四溢的云彩漫天流轉,父親在這個季節帶來另一個女人,年輕美麗象怒放在山谷里寂寞的幽蘭,她進門,她微笑,她向我走來,她抱起妹妹,她拂去父親身上的麥粒,每一個動作溫柔,每一個姿態素樸,有如拖著光尾的幻影在幽暗的土屋里流動,那幻影從我身邊經過從我身體穿過,那個久遠的剎那,除了透心的清冷我失去任何知覺。Bdp彝族人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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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長久地站在那一刻,看所有的家人幸福地奔忙,大妹開始架起火塘烘烤甜絲絲的白薯,大弟已開始牽出嗷叫著的黃牛,黃牛踢踏煙氣升騰暈染著每個人游走的身形,火光奔放紅艷,閃爍在父親的眼里,每個人的笑面和喧囂都有若白晝把我熟悉的老屋照耀得通體透亮,那個一直以來都被紫檀色暗影鋪遍只在晨曦光線射進時塵埃飄動忽隱忽現的老屋。我長久地站在那一刻,看到自己的身影象魚一樣穿過緊扣的柴門縫隙,消失在月亮碩大的深夜,查而瓦上,一縷絲線湛藍,被掛在柴門突兀的枝椏迎著夜風起舞。Bdp彝族人網

  我從父親的身邊爺爺的身邊退去,我從童年遠遠地退去……Bdp彝族人網

    沒有人知道我去了哪里,包括我自己。Bdp彝族人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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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烈火熊熊燒,你將火中葬。烈火熊熊燒,潔逝的你呀,烈火中永生。烈火燒頭發,頭發變山草,隨著吹風生。肌肉變沃土,與大地共存。烈火燒骨節,骨頭變石頭,與山河共存。烈火燒氣息,氣息變成霧,霧色罩山川,與山川共存。烈火來燒血,鮮血化作雨,雨露滋大地,萬物生朝暉。烈火熊熊燒,全皆化盡了,唯留一雙眼,炯炯閃光彩,永遠望前方。”……當我踏上離月亮最近的山頂回望,爺爺頌經之聲山谷悠蕩如黃鐘大呂,一浪又一浪綿延著從故園遠遠傳來,那一刻老畢摩整肅法衣,搖響法鈴,燃起火盆,祭壇上青櫟枝搖曳,火焰赤誠,那一刻神儀莊嚴。老畢摩要為他后世的精靈唱起指路的經文,爺爺要為他出走的孫子唱起起程的歌謠……老人坐在熟睡的孩子身邊注視的眼神最后一次在聲音里浮現,它們在無數的歲月安撫著我在沒有盡頭的旅程中顛簸的靈魂;它們讓我從不懷疑在風中和漫天飛絮里前行的雙腳是我要去的地方。Bdp彝族人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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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越一道又一道山梁,趟過一條又一條溪流,山澗奔涌,鐵索寒冷,風霜粗礪著我的軀殼讓他斑駁堅硬如山頭巨石經年,四季雨露淋漓漫過我的肌膚讓他黛黑折射著溫暖金屬的微光,我走著,有無數飛散在我夢中的謠曲的碎片飛出夢的邊際,碎片飄渺,纖細的紋理刻畫著時間,我在漫長的白晝捕捉著這些聲音的碎片,在山風強勁的夜里靜靜地守侯迎接他們飛回夢里,在每一眼明澈的山泉里濯洗他們讓他們恢復質地的清亮,我把他們小心收在行囊,我堅信他們是天地之緣的水晶符碼,有從遠古豁達到未來的所有問題的答案,比如,母親為什么離去,母親在那個夜里,出走到哪里……Bdp彝族人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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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堅信當有一天所有的碎片從散落的時空里聚集回我身邊,我不僅找到了所有問題的答案,我也就能重新獲得對芬芳的嗅覺,對顏色的敏感,到那時我才可以回到人間。Bdp彝族人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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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無數次在夢里飛翔的謠曲真是美麗,月照松間,松濤聽見我低低地吟唱,歌聲回環在古舊的針葉氣息里卷起漩渦枯黃,時間的蕭殺沒有痕跡;大河奔涌,巨浪聽見我的歌聲高亢嘹亮,它長久地激蕩在兩岸萬仞懸崖刀鋒壁立,發出金石之聲鏗鏘。我一次又一次讓那歌聲經行在我所有走過的地方,我希望能引來傾聽的目光,我希望那目光的陣仗中能出現一面獵獵的旗,在藍天里招展著我渴慕已久的暖黃的氣息,她是這謠曲最初的歌者她曾在我的生命里消失我盼望著她能從遠方的地平線上,和太陽一道,重新升起……Bdp彝族人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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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邊走邊唱,邊走邊唱……漿果飽滿滋潤了我干渴的喉嚨,從此歌聲里開始充盈液體的透明;彝女斑斕的長衫披蓋在我疲累躺倒樹下的身軀遮擋風寒,從此歌聲里開始有古老的麝香之氣溫暖彌漫;砍柴的山民在路邊為我把干柴點燃讓煙火怒放驅開夜里的瘴癘鬼怪,從此歌聲里開始迸射火苗的剛烈清脆;被炭煙熏黑失明的老人伸出枯支般的雙手在空中揮舞,指點給我天幕里離群星之河最遠寂寞倚立的那顆星說那是我的未來,從此歌聲里開始憑空蒼涼述說前生今世的夙緣;衣衫襤褸赤足散發的孩子跟在我身后眼里閃著喜悅的淚光,他說看到有鷹的身影在我頭頂盤旋那是護體的神跡那神跡讓他孤兒的流浪有了方向,從此歌聲開始浩大空曠閃爍著堅定的光。歌聲丈量著腳下的路,于是蜿蜒的歌聲,崎嶇的歌聲,塞外邊陲大漠孤煙的歌聲,夜雨迷離飛雪妖嬈的歌聲,無盡無休無始無終向天盡頭延展著的歌聲……守望落日回望故鄉的歌聲。Bdp彝族人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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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歌里行走歌里安睡,歌里漂泊歌里顛簸,人類猶如黃昏和夜晚的灰燼,散布在河畔,憂傷疲倦,一條不歸的舟,在花朵爛漫的五月出發,從此,不再靠岸。我細細打量所有走在我身邊的過客,他們的眼神是秋天的信鴿行色匆匆掠過我,急著奔赴馬不停蹄的愿望與失望……我期待的尋找總是沒有結果,最初唱響的一曲謠歌已日漸蒼老還是沒有聽到人海中那一聲溫暖的回應,萬風之王起舞,化做樹木受傷,我開始慢慢忘記,從故鄉逃遁的那個夜,我是怎樣的倉皇的心情,我也開始慢慢忘記為什么要出發,一切追尋的緣起……Bdp彝族人網

 遙遠的異鄉盛開著孤寂的花,那花朵只能用最暴烈的酒澆灌,于是血色欲滴,有揮之不去的濃香馥郁,剎那間盛開與凋萎,開時愈艷,萎時愈慘淡,如褪色的血痕,一抹殘紅發散著清冷的氣息。日復一日,我注視著那些花兒,艷了又萎,萎了又艷,這神情突然讓我想起若干年前的另一種注視,那是爺爺,那是老畢摩,在無數茭白的月夜,望著他熟睡的孫子,在夢里露出悲喜交加的笑臉……Bdp彝族人網

     “萬物有根源。天地十二方,有根枝葉茂,青天十二層,有根星密集;十二方大河,有源水才深;為如此緣故,山中覆蓋草,江曲起波浪,長櫓流舟楫,大河水有源……”爺爺的經文在異鄉的夜里悠遠響起,黝黑的海上白馬奔騰而來前蹄高高躍起,一聲長嘶聲音堅執劃破長夜沉寂。白馬蹄痕踏血,月光照著鬃毛上的水滴,我知道它要引我歸行,我還沒有尋到母親,我還沒有生命的答案,可我知道白馬的緘默里有太多的述說,它的眼睛沉靜如秋天的湖心,我決定起程,在異鄉華美無上的黃昏起程,奔赴舊地,爺爺身影與落日交疊的地方。Bdp彝族人網

       夜已來臨,泉水周圍的山坡隱藏了它和它的飛鳥,夜已來臨,天空收起了自己的舞蹈,飛馬飛回了天堂的馬廄,走在故鄉月色中的我更像我自己的身影,月亮地里,木門枝椏,虬勁的身體劃進去,是游子返航的無帆之船,火塘邊驚訝抬起的是一張張古陶般的舊面,渲染著依稀熟悉的顏色,卻伸展著陌生新鮮的紋理,隨我裹脅而來的異鄉的風塵卷進老屋吹亂了年輕女人的眼,也吹亂了她們一頭烏黑如墨的秀發,我在往來的鄉音中穿梭,卻再也沒聽到爺爺飽滿的一聲長嘆。Bdp彝族人網

       一身黑衣的智者在祖地的青竹林里微笑,他搖著法鈴的身影漸行漸遠,消失在雨云相合的神界,我揀起他一根尖銳的骨骼做成笛子,笛聲飄飛祭奠神圣寂寞的春天,我揀起他一根尖銳的骨骼作成弓箭,弓箭穿心而過射中往事和我用漂泊的生命守護的尊嚴。我揀起他一根尖銳的骨骼作成筆,那筆在天空自由書寫,寫下古老曲折的符咒:“蒼天三地華,大地四野美。銅母牛日變,老鷹回南方。”爺爺,踏上回歸路的前一刻,看到了他最愛的孫子,已開始在異鄉,打點行囊。Bdp彝族人網

       銅鼓作舞,長歌當哭,高地的太陽沉默著象流走的往日時光,老屋里現在最年輕的主人一個七歲的孩子在與黑狗玩著獵殺者的游戲,他揚起臉向我講起游戲的規則,遠古的游戲仍然還象孩子一樣有著童貞的模樣,孩子說母親正在包谷地里收割,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他每夜躺在母親的懷里入睡夢里都有苞谷的香氣。院子里已長出了新的木槿樹,紫色的花也依然道不出原委的憂郁,一條花斑青蛇逶迤著從草叢里滑過,經過我面前,象經過透明的空氣一樣姿態從容不迫,口弦聲遠遠地傳來,象松獐一樣在林中悠忽間閃現的,是一對年輕的身影,我知道,又有一些古歌,咿咿呀呀,將被新鮮地唱起……“春晴本融融,萬物并發生;夏日乃炎炎,萬物正茂榮;秋晴乃輝輝,萬物方成實;冬日本烈烈,萬物盡歸宗”……Bdp彝族人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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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芬芳滑如蟬翼,絲絲縷縷,飄進我身體,在這一刻,我又能聞到了,木槿花的氣息,那氣息也走了很遠的路,純凈,帶著憔悴的印記。月色茭白如雪,夜空清朗如怡,躺在故鄉的天幕里,蜷起嬰兒安詳的身姿躺在母親的子宮里,水波溫柔環著我赤裸的身軀,四野寧靜,我只閉眼聆聽,那首后來尋了一生的謠曲, 它由世上最溫潤的喉嚨唱出,生長在最結實的心底,我笑了,母親,因為我聽到了你的鮮血在我的體內沉潛流淌的聲音,前生今世,那青銅之血都是永不沒落的河,載著我在河里的倒影一路奔去,母親,你從不曾遠離,就象那條被掛在柴門上的查而瓦的絲線,飄飛過多年的人影浮動,風霜無定,依舊藍如朗晴天空下的大海,歡喜的顏色波濤洶涌,絲毫不能衰減…   Bdp彝族人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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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親,你停下了縫制百褶裙的手,火光明艷照耀微笑,在千百年前的夜里…… Bdp彝族人網

編輯: 尼扎尼薇 發布: beley工作室 標簽: 母親 夜里 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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