彝學 Yi Stu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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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彝文獻中的生態觀及生態保護價值

作者:楊軍昌 林芊 發布時間:2019-07-01 原出處:《西南民族大學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

提要】由布摩傳承的古彝文獻,不僅是對彝族千百年來人文歷史的生動記載,還包含著豐富的生態環境觀念。古彝文獻中對自然生態環境的著重描寫,形成了一些顯著特征:它更多關注自然生態在創世中的地位;自然生態是一個系統;世界觀烙印上了濃重的生態色彩;人生存于自然并與其天然的親緣觀念,對美好生態環境有了更多的愿景。近代以來,彝族主要聚居區之一的云貴高原西北部今畢節市一帶,對自然環境的過度開發,帶來了生態破壞的惡果。過度開發導致的生態破壞,恰好促使人們對人與生態關系、人類生態行為的重新檢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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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詞】古彝文獻;生態觀念;生態環境保護dj0彝族人網

基金項目】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重大招標項目“西南少數民族傳統生態文化的文獻采集、研究與利用”(16ZDA156)、貴州省教育廳人文社科基地(人口·社會·法制研究中心)項目“民間文獻中的生態保護意義與實踐”(2018jdo18)、中國喀斯特地區鄉村振興研究院(貴州大學)項目“民族傳統生態文化與貴州鄉村振興重大問題研究”(2018GDGD-ZKY002)階段性成果。dj0彝族人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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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貴高原西北部的畢節市一帶,是我國彝族主要聚居區之一。從自然環境稟賦條件來看,生態條件并不優宜,而在歷史上又是云貴高原生態破壞最為嚴重的地區,一直為官方與民間所關注。而于學術界,對彝族地區自然生態與生態環境保護的研究,相對自然科學視角的研究成果來說,人文社科領域的研究開展得相對薄弱,其中馬國君《清代至民國時期云貴高原的人類活動與生態環境變遷》一書與袁軼峰的論文《文化與環境:清至民國時期黔西北農業生計模式》從社會經濟史視角,較系統、深入地揭示了秦漢以來社會經濟發展對云貴高原生態環境影響的歷史過程及其結果,提出了一些值得深入思考的問題;李曉莉、楊甫旺和伍茜溪、毛呷呷、劉榮昆、瞿宏州和瞿州蓮等學者的研究論文,則分別對云南、四川彝族傳統文化的生態觀念進行了探討①。但上述成果均未涉及貴州彝族地區的生態問題,究其原因,在于對彝族文獻的疏忽所致。黔西北既是貴州彝族聚居區和彝族文化中心區,也是全國彝族主要聚集區之一,自古以來彝族就在這里生息繁衍,創造了自己獨特的文化,并留下了豐富的“古彝文獻”。筆者在閱讀其中部分文獻時一方面發現其蘊含著濃郁的生態及生態保護觀念,另一方面在文獻與事實資料中認識到自清代中后期以來黔西北地區環境在不斷惡化的事實,亦即貴州彝族地區的生態保護觀與生態實踐較長時間存在著矛盾和偏差,兩者關系使人難免混沌和費解。于此,筆者不揣冒昧,嘗試通過揭示古彝文獻的生態內涵,梳理清代以來黔西北彝族地區自然環境漸次惡化之現象的文獻記錄,重新認識彝族的自然生態觀及其于當前環境保護與生態文明建設的價值,并借以拋磚引玉,以期相關研究的深入進行。dj0彝族人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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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古彝文獻與生態型創世史的敘述dj0彝族人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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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彝文獻,是指古代彝族用本民族文字寫成的史籍經典及各類文字記錄。彝族主要生活在今四川西南部、云南東北部、貴州西北部和廣西西北部的云貴高原廣闊地帶。當今彝學研究成果認為,彝族距今5000年前就有自己獨立的文字系統,并用于記載本民族的社會歷史,至今還保留著卷帙浩繁的成文歷史文獻,即古彝文獻。dj0彝族人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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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彝文獻往往由“布摩”②抄錄傳承。布摩為彝族中司職傳統宗教和祭祖活動的人員,由于他們熟練彝文,身份又是彝族貴族,因而能參與彝族地方政權中的各項重大活動,又往往能與官方身份的“摩史”(史官)一起編史修志,幾乎各家均有彝文文獻保存。1955年貴州畢節地區成立的彝文翻譯組,就不斷地從民間的老布摩家中收集到許多“在全國的彝文文獻中也具有唯一性”[1](P.16)的古彝文獻,其中著名者如《西南彝志》《彝族源流》《物始紀略》《估哲數·農事篇》等③。這些古彝文獻,無不內含濃厚的自然生態意識,并與本民族社會歷史聯系在一起,構成了彝族一筆極為寶貴的保護生態環境的精神財富。dj0彝族人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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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彝文獻中一個最突出的特征,就是將創世敘述以自然生態的內容表達出來。古彝文獻中無論是百科全書式的權威民族史志《西南彝志》,還是卷帙浩繁宏偉的《彝族源流》,或是其它古歌長卷,在宇宙生成敘述時都有一個共同特征:以氣(清氣與濁氣)為原點的宇宙生成,除天地(哎哺)外,對每一個構造宇宙生成后的自然要素,都賦予一個多彩的生成故事,而且賦予它們人類生成活動的背景和舞臺。其中《西南彝志》開辟專章,用大量的篇幅與比興手法,細致入微地描述了生成天地(哎哺)[2]后,霜雪、風雨、雷電、霧靄等自然要素的產生,作為其創世敘述的重要組成部分[3]。但更重要的是,其敘述并非單純追溯自然起源,而意指自然現象與人類生活的緊密聯系。如在解析霜雪產生時說:“天地福祿根/降雪又降霜……雪降十二方/霜降三十方,……降這樣的雪/世上有豐收。”[2](P.283)很自然地將自然生態與人類生產生活聯接:霜雪產生不是敘述的目的,重要的是霜雪關系到人類生存,故刻意強調“天地福祿根/降雪又降霜”,在創世的那一剎那,創世就被賦予與人類生存息息相關的生態意義。換句話說,人類生存的第一環境應當是良好生態。古彝文獻通過霜、雪、風、雨、雷電、霧靄等自然的生成表達了企盼生態良好的意愿,如在論雨的產生時講道:“霧升而生雨……是因為有雨/萬物能生長繁殖”[3](P.305),“霧升而生雨/云行興風雨/祥龍管降雨/這是必然的/萬類生物/生長繁殖/不枯不死/是因為有雨水”[3](P.306);在“論風”中則敘述說:“風屬于靈氣/充滿了大地/生命非它不可”[3](P.295),夏風使植物繁盛,秋風預示收獲,冬風預示收藏,萬物生長都要依賴風:“生物繁殖要有它/人生以它為根本”[3](P.296)。古彝文獻創世敘述詩篇,題材是自然界各種現象的產生,實則關注于自然與人類生產的關系,描繪自然創世是為人類社會出現及人類生存作鋪墊。因此,由對霜雪、風雨、雷電、霧靄等自然生成為主導的創世史,其敘述的意義在于構成人類的自然生態環境,表達的是具有社會意義的生態觀念。dj0彝族人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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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有社會意義的生態觀念為主的自然生成創世史,同樣體現在經典古彝族文獻《彝族源流》中。該書第一、二卷敘述宇宙產生“徐徐清氣、沉沉濁氣”,二氣化生哎哺,哎哺形成宇宙;第三卷是描述宇宙構成的“十二層自然創造”:先是產生了霧靄、風雨、冰雪,山川形勝,“遠古天出現/地產生以后/風還未生產/只見半空中/霧茫茫/靄容容的樣”,繼而“風軌與雨道/開始產生了”,“宇宙的四方/風雨的運行/就這樣開始了”,“茫茫的霧/容容的靄/生第六重天/冥冥的霪雨/蕭蕭的霪雨/生七重天”,然后創造第十重天,即人類誕生,最后才是哎哺演化知識等人文現象的誕生[4]。創世歷經的“十二重天”過程,是將自然界與人類相互包容于一體,而自然界的“創世”又是為人類社會出現及人類生存作鋪墊。相似的敘述也出現在另一部重要古彝文獻《物始紀略》“天地的產生”一章中[5],因內容相似,不再贅述。dj0彝族人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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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述古彝文獻的敘述構成了一種方式:彝族最初的世界與人類生成皆源于自然界,人類的發展是置于自然懷抱之中的。遺憾的是,過去人們更為看重古彝文獻的歷史價值,而未曾注意到文獻中對人類歷史與自然生態緊密關系的敘述特征。實際上,這些敘述方式在觀念上表達了對自然界的深度依偎與彌留的情懷,依偎迷戀情懷背后是一種思想定式,這種定式用今天的概念講,即是生態環境觀念。因此,可以說古代彝族人對良好的自然生態環境有著本能而強烈的意愿,他們更親近于自然。古彝文獻中這種人類依偎于自然界,自然界保持著人類體溫的創世過程,可以概括成是一種“生態型創世史”敘述。dj0彝族人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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彝族萬物起源與人類緊密相連的觀念,雖然與漢族的觀念一樣古老,但其對自然要素產生過程纏綿悱惻而冗長的生態型創世史敘述,又與漢族宇宙生成的敘述存在差異。如,彝族在自然創世與人類誕生相互關系的處理上,彼此間容留了一個很大的迂回空間,刻意明確了自然界與人的福祉關系,然后才有人的誕生、人在自然環境下的生存過程。而傳統儒家創世觀是“天何言哉?四時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6](P.236)自然創造出來,便由著它自己軌跡運行,與人無關。又如,彝族生態型創世史強調“天地福祿根/降雪又降霜”,自然生態直接進入人類社會人文歷史。傳統儒家除將自然界放置于節氣、時令、物候等純粹客觀科學觀察外,還把自然生態作為一種人文關系,“智者樂水,仁者樂山”,著意強調個體人格的修養升華。生態型創世史敘述與西方創世史敘述也有明顯差異。在古希臘創世史敘述中,天地宇宙生成后便直指人的產生,自然界的神人格化為人文活動,例如,在古希臘創世史詩中,創世后的神迅速地化為赫淮斯托斯式的人文英雄,或戰勝自然力的大英雄赫拉克勒斯。而在古彝文獻敘述中,當自然的歷史成為實在的社會歷史、創世的人物成為文化英雄時,看到的一方面是戰火與擴張、抗爭,是部族的急劇分裂、裂變,是與異族的爭奪與消滅;另一方面卻是安寧的自然界,是仍然將本民族的歷史安謐地放置于自然生態的搖籃里,講述著植物、動物與彝族相互和諧共生的比喻,甚至成為神圣祭奠的故事。因此,自然生長的和諧與人類活動緊張的兩重故事的并存,成為古彝文獻中史詩的特征之一。dj0彝族人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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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古彝文獻生態描寫體現的是生態系統觀念dj0彝族人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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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態型創世史敘述更重要的是它將創世后形成的自然界各種關系視作一體關聯的系統過程,而發揮各自的功能作用的自然,類似于今天的自然生態系統與生態平衡。dj0彝族人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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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自然是一個相生相因的系統。如在創世過程中說:霜是雨露所變,“/地氣變化了/雨露變成了雪。”[3](P.286)雨、露、雪、霜互為存在的前提,也在《物始紀略》中有突出的表述:dj0彝族人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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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俄素此人/它是風的父/與它相隨的/還有個雨君/它們在一起/它們不能分/世上無空氣/世上沒有雨/萬物不會生/……很古的時候/有了風和雨/風雨產生了/產生茫茫霧/風在空中/在大山頂上/大霧白茫茫/四方霧濛濛/霧是天所生/霧是地所生//它在大地上/管四面八方/就是這樣的[5](P.7-12)dj0彝族人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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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風、雨、霧皆是不同的自然現象,但有相生相依的關系,不同的自然現象,有和諧一體地促進萬物生長的共同職能。因此,古彝文獻敘述創世后自然界的雪、風、雨、雷、電、霧各要素,就是一個相互關系的系統,同時因發揮著自然互生的作用關系,構成為一個自然系統。這個系統共同作用于人間“萬物的生長”,故其實是一個自然的生態系統。dj0彝族人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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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生態系統的屬性特征還表現在自然各現象本身存在的層級關系上。如果說自然界雪、風、雨、雷、電、霧等現象要素是一個大系統,那么,每一個現象要素自身又是一個小系統。小系統的區分在古彝文獻中用一種特別的身份方式來劃分,如寫道:“天上風為父/地上風為母/疾風為孫/微風是曾孫”。[3](P.292)很顯然,風自身被視為一個層次系統,這個系統內部不同的層級又構成系統的第二層次,并用不同的家庭成員關系——父、母、孫、曾孫來表述其層次關系。風的層次關系即是用來表述風這一生態現象“向四方擴散”的深度與廣度的,表明不僅風是一個生態系統,其它自然現象也是一個生態系統:dj0彝族人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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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為父/冰塊為母/雪雹為子/雪花為孫/雪神管四方/雪神四兄妹[3](P.284)dj0彝族人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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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從海上起/出現于天地間/天地陰與陽/不停結合/生產各種風/產生各樣雨/陣雨為父/霖雨為母/淫雨為子/蒙蒙雨為孫/毛雨為曾孫/四方的雨神[3](P.300)dj0彝族人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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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古彝文獻看到,這些具有生態系統觀念的記錄有一個特別突出之處,就是強調事物間的相互依賴性。古彝文獻敘述自然現象時,通常都會揭示出其潛在的關聯部分,如,“雪的形成呢/是露水變的/在天地之間/大海和森林/也是主霜的”,[3](P.288)就刻意地指出自然界中雪、露與森林和大海(水)有潛在的關聯性。又如,“很古的時候/大霧和大風/產生了大河/……大河穿地過……生大小河流/河也分陰陽/河里魚兒多”亦即如此相似的記載。黃泥、巖石等與大霧和風也有潛在關系,“……黃風嗖嗖吹/吹起黃泥來/黃泥生變化/形成了大巖/徹底變完全/就是這樣的”[5](P.17)。從上面隨機摘錄的文字不難看出,古彝文獻就是這樣精心細致地為人們提供一種認知:自然界是一個擁有廣泛的內在關聯性的生態系統。dj0彝族人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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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在古彝文獻具有生態系統的屬性特征還表現在生態平衡觀念,并在生態平衡中發揮生態保護的功能。《物始紀略》中于此有許多講述。例如:dj0彝族人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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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生在樹下/樹生在石上/樹長一片片/石生一層層/樹死木腐爛/變成這樣腐植質/……水草常相伴/世上沒有水/草就長不成/世上沒有草/水也不會清/它們互依存/水草齊豐茂盛/它們共生存/草青水秀麗/……世上萬物生/山高和坪地/二者相依存/二者配成后/大地更繁榮/世間無大山/狂風擋不住/世間無坪地/房屋無處建/他們常相伴/相伴生財富/今世人喜歡/就是這樣的[5](P.68)dj0彝族人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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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始紀略》還記載了一則故事,集中地表達出生態平衡觀念。天神魯朵“做壞事/它毒死生物/萬物長不出/它來封鎖后/糧食長不出/地上它揚威”[5](P.24)。經過一次修復機制——天神“紀雅夠來到/吹響了仙角”,結果生態恢復:“鄂莫心地驚/忙把地門開/地門大開后/莊稼長出來”。[5](P.31)dj0彝族人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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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霜、雨、露(靄)作為人類生存的基本自然環境,是創世時原生的“無生命”的自然界,是彝族古代生態觀念的一種表述形式。古彝文獻中表述生態系統的另一方面,則是有“血肉生命”構成的生態系統,如植物、動物,它們與人類居于一個對等的平臺上,即“天地是我造/萬物是我造/人是我來造/飛禽和走獸/他們很貪嘴/也是我創造/也是我創造/他們有生命/它們就要吃/他們就要喝”。“這些禽和獸/它們懂人類/消息也最靈”[7](P.166),這種創世萬物皆平等的思想,折射出的既是生態系統,又是生態平衡的觀念,奠定了生態保護的思想基礎。dj0彝族人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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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彝文獻即使敘述到進入君王時代,有了政治權威的概念,有了創世性的“上帝之手”的最高神思想,但也將自然締造成一個生態系統,并對生態系統予以保護,這種表述方式是彝族神話傳說敘事的特點。如,一則故事講到,禽鳥獸偷食人類勞動成果,一個叫喇鵲琢的人,決定消滅它們,盡管再努力也無濟于事,只得上天請求最高神索恒哲,經過“三顧茅廬”及自己不懈的努力,最終感動了索恒哲,索恒哲對自然生態重新作了和諧的安排:dj0彝族人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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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開始想/現在人間呀/還需我調整/還需我安排/還需我來管……禽獸和妖怪/兩者要分開/一個有益人/一個危害人/有益人利用/有害人滅掉……人類物禽獸/如何來相處/我自有安排……(索恒哲給了喇鵲琢三件寶),拿去分走獸/拿去分飛禽/拿去分人群/禽獸人分居/禽獸不侵犯[7](P.166)dj0彝族人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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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彝文獻把能認知與現實中最美好、最親身感受的經驗,通過植物、動物與人類相交織,表達了對良好生態與保護生態的祈望,將自然生態放在了一個天然的保護場內。對之,《西南彝志》等古文獻也都有明確而生動的表現。dj0彝族人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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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古彝文獻展示的世界觀是以生態環境為基準點的世界觀dj0彝族人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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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彝文獻是彝族千百年來形成的民族文化經典,必然反映出本民族的思想意識,自然也反映出彝族社會生產與行為的世界觀,這一世界觀充分地體現出其濃郁的生態觀念與生態系統觀念。dj0彝族人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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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風、霜、雨、露(靄)等自然生態孕育萬物,包括人類自身。以古彝文獻對自然界“風”的敘述而言,直言風是萬物茂盛之條件,“生物繁殖要有它/人生以它為根本”[4](P.296);就霧而言,直言是萬物生長繁殖的條件:“霧升而生雨/云行興風雨/祥龍管降雨/這是必然的/萬類生物/生長繁殖/不枯不死/是因為有雨水”[3](P.305)。類似敘述在古彝文獻中比比皆是,如《物始紀略》記載了一則“連天”故事,集中地表達出了自然生態孕育萬物,包括人類自身的觀念。故事講道:很古時候天天下大雨,人類生存發生了困難。于是阿德米來連天,天地連完后,黃風來當君,黃風輕輕吹,地上萬物生,生出了樹木,生出了巖石,人們由此又幸福地生活著[5](P.67)。古彝文獻中不斷反復出現的自然界與人類生活關系的比喻描述,不外乎強調著一個基本觀念,自然生態決定著人類的生產與生活,即“生命非它不可”。dj0彝族人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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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世界觀的一種社會表現,彝族萬物有靈論的思想基礎也是以生態觀念為其核心。古彝文獻賦予風、霜、雨、露(靄)、山川、草木、流水等自然萬物皆有生命,并且與人的生命溝通,不僅成為本民族的圖騰崇拜,還以圖騰來建構其社會組織,如彝族社會以自然界及動植物等類型命名本血緣部族(婁益·侯篤)有12類150種,其中“90%以上都是自然物……一直延用至今。”[8]dj0彝族人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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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人與自然和諧相處,有益于人類的幸福生活。生態型創世史敘述的思維特征與生態系統觀念意識,本質上是人們現實生活與思想活動的折射;生態型創世史敘述的自然生態觀、生態系統觀,無論是本能的還是特定環境下的產物,都對應著人們生產生活的各個環節,從而在實踐上成為人們認識自然、認識社會的指南和社會行為的準則或出發點,為生產生活謀求福祉。首先,從古彝文獻的記錄中可以看出,人被置于一個自然生態系統中,構成天、地、人一統的世界。儒家傳統強調的天人感應,是君權的自然神化;而古彝文獻所體現出來的天人感應,則是人格的自然生態化。如《西南彝志》中一則關于武托尼祖葉的故事講道,“德布的武姆/追捕了武托尼祖葉”將其囚禁在霜獄。“天地知道了/因此降了霜/釋放了祖葉”,天要釋放祖葉的原因,在于“霜給人福祿/霜給人好處/這是正確的”[4](P.291)。祖葉故事實則是人事與天地自然交相感應的觀念體現。其次,文獻中記載理想居住是“秀麗的地方”,本質上是對良好自然生態的訴求。古彝文獻精心而不厭其煩地描述彝族生存居住地為最優良的自然環境,即“好風光地方”,如《彝族源流》在描述烏撒(今黔西北與滇東北毗連地區)君長之地時寫道:“烏撒君長家/居住的環境/在它的上面/分布著森林/林中虎成群/虎與山神為伍/青山是君王屏障/霧靄為君王設防/在它的下方/分布著壩子/壩子有湖泊湖中盤著龍/湖水是君長屏障/遙望遠方/有大河環流/在它的中心/樹上棲繁鳥/……青山巍巍/青松繁衍/草茂盛/果累累/情景是這樣的”[9]。dj0彝族人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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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生態與社會的互動關系,通過權力思想曲折反映出來。生態似乎是決定社會政治事件發展的因素。古彝文獻中最獨特之處,在于將生態環境與國家(部族)間建構為互動關系。如《彝族源流》中將生態環境與社會生活作了廣泛的聯系。首先,居住地生態環境宜于民族間社會交往:“夜幕降臨/在房屋四周/迎四方客人”,良好生態是迎接四方客人到訪的佳處與心境。其次,居住于美好的生態環境可以遠離戰爭:“雖烽煙四起/卻不能侵犯”;而戰爭的勝負,也依賴于生態環境所提供的資源:“是女博嘎吉/烏蒙君長家/點三部兵馬/全部出去/把戰事興起。[9](P.262)”而良好的自然生態,不僅能夠“與友今誓盟”,還能御敵于千里之外:“畢家的兵營/遍地的扎著/不侵犯默家/而把盟來修”,“黎明來到/東西南北/雖烽煙四起/卻不能侵犯。”[9](P.284)古彝族文獻中將生態環境與社會生活所作廣泛聯系,無疑是生態資源與政治權力聯系的一次深刻表達:生態是生產力,生態是政治權力。dj0彝族人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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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彝文獻敘述中的回憶和記憶中的一切,皆源自于自然、生態環境的內在不斷的生命關系,顯示出其民族對自然的無限依戀的世界觀特征,是對自然生態用情真誠和深沉的民族。dj0彝族人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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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近代以來黔西北彝族地區的自然生態災害呼喚強有力的對策dj0彝族人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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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所引古彝文獻所記敘事件區域,即傳統的“烏蒙—烏撒”與“水西”地區,皆處于平均海拔1500米以上的云貴高原的滇東北和黔西北,尤其是黔西北的畢節市各縣區海拔多在2000~2400米之間。高海拔的彝族地區,緩坡比重卻較大,其地面坡度值平均僅為14.92°,而貴州全省地面坡度值平均為17.78°,黔東南是21.22°[10](P.5)。從農業生產地理要素看,這里相對而言還是農業發展條件較好地區,《史記·西南夷列傳》稱這里“耕田,有邑聚”,兩漢時烏蒙地區的朱提郡(今昭通和威寧等地)生產活動是“穿龍池,溉稻田”[11](P.329),歷史上是貴州古代文明的發達地區。dj0彝族人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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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彝文獻較多地記載了古代黔西北的農業生態環境。如生活在水西的阿哲部,“地方(今大方縣——引者注)的上部/有大山分布/覆蓋著森林/地方的下部/分布著壩子/壩子中有湖/在湖的周圍/都開辟出田……火熱的夏天/樹木屋相依/虎嘯如鼓擊/熊吼似雷嗚/云開日出時/金蟬的叫聲/像鶴在嗚唳/交織在一起/這樣的環境/能說不宜人”[12](P.374),呈現出的是一幅人與自然和諧相處的理想影像。從古彝文獻中還可看到,生活在這里的彝族先民農牧業混同的生產狀況,如《努謳》中說,彝族古代生產活動“代吐米谷/社勺農牧地”[13](P.76),“代吐谷姆/實勺的牧羊地/實勺氏人/又牧一群馬”[13](P.78)。又講道,在秀麗的烏撒地區(今威寧、赫章、七星關和六盤水市部分地區),“高山種滿蕎/燕麥綠油油/甜蕎遍地紅……牛染紅山項/羊染白山腰/豬填黑山谷/壩了中的田稻谷黃橙橙”[12](P.339),“天上星星多烏蒙蕎也多種蕎燒荒地天上云彩多烏蒙草場多設營把牧放”[12](P.340)。而更多的文獻著重畜產的記載,《西南彝志》中有大量的動物故事④,其中包括了六畜,且受到君長及全體人的祭祀:“還在實勺的時代/即使實勺(社杓)氏泡白米/也是祭祀的是農牧神/直到六祖的時代/也沒有超越過。”[13](P.76)無疑,在古代彝族中,農牧混合,牧業相對重要的生產活動及其生計較為明顯。dj0彝族人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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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生產方式而言,農耕較“牧放”更安定,且具有收獲高、可預測等優勢,因而生產發展漸次出現了牧業、農牧相間向農耕偏移的產業變化,這在古彝文獻中多有表現,如《彝族古歌》講,“勇士與天使教導農耕/在東方農業發展起來了”,“還不到半年/美麗的東方/平原阿扎地/蕎子片片/花色多鮮艷/麥地不見邊/麥穗多整齊”[14](P.103),而整體上呈現高山種蕎、壩子種稻的基本格局。畜牧業向農業轉化,到了清代成了當地生產的基本趨勢。dj0彝族人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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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康熙雍正年間以前,上述古彝文獻記事鮮有生態緊張的描述,這至少表明在此之前彝族生活區生態處于相對良好的狀態。據當代學者的研究,秦漢時期在宜農地區,農業生產發展雖然在朱提郡一帶“穿龍池,溉稻田”,但森林覆蓋率很高,為80%~90%。至元代,在昭通一帶彝族聚居區的森林覆蓋率在70%左右[15](P.48)。通常人們又用“高寒”一詞來形容黔西北的自然環境,即這里除了海拔高外,還氣溫低。氣溫低并不宜于植被、農作物的生長,故《華陽國志》中記載朱提郡、廣南郡許多地方(如今威寧縣一帶)“土地無稻田蠶桑”[11](P.421),清代道光《大定府志》描述為“山勢雄峻,寒氣襲人……土極瘠薄”。山地多是重酸性瘦瘠土質,制約、影響著農業生產水平,即如方志所載之“水冷地谷稻鮮實”[16](P.877)。據1959年的調查資料,威寧縣龍街地區地勢高寒,每年農作物生長期只有百余天。玉米畝產一般120斤,為種子的20倍,最低45斤,僅為種子的7倍[17](P.80)。無疑,對于農業生產來說,黔西北的彝族地區農業自然生態環境是相對惡劣的。dj0彝族人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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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存于惡劣生態環境內的人們會對良好的自然生態環境有更強烈的美好愿景,所以,生活于其中的人在生活實踐中表現出對自然生態的敏感,寄托著更強烈的生態和諧希望,直接促使了彝族“生態創世史”與生態世界觀的形成。在他們的觀念文化中,要珍惜每一片水草、每一畝牧場、每一棵林木所匯集的森林,并在逆境中創造著保護生態的智慧。一件附會在彝族大英雄支戛阿魯名下的古彝文獻《俄慕瞇》高度強調積極保護植被與水土的重要性和必要性,“若無大森林/就不生老虎/也不生鹿群/若沒有江河/就不生大魚/也不生水獺/沒有密集的森林/就沒有長流的江河/彝鄉的九大森林/好比九個湖泊/林中居住的魯朵/就是守護神/莫去侵擾它/若是侵擾它/必受到懲罰/就不得安寧”。[12](P.61)其實,古彝文獻中有許多保護生態環境的箴言與警語,如告誡“掌錢糧的官/要通曉農道”,“高山與流水/都有大用處/都利于農牧/要利用高山/把逆風阻擋/要利用山谷/把洪水阻攔/用高山放牧/山腰種蕎子/要利用草木/焚燒作肥料/要利用流水/用大水行船/用小水灌溉/山腳成壩子/多修筑水田/高田的苗怕冷才密植/平壩的禾苗怕熱/要散熱/散熱靠疏植。”[12](P.343)又如,警示人們“大山它會死/大山它會滅/大山存在時/美呀大山美/翠呀大山翠/大山的各處/處處好風光/大山的四方/處處綠油油/可是如今呀/大山它死了/大山的各處/處處不見青/大山的四方/方方無風采/風光不在了/處處慘淡了/大河呀大河/大河也死了/大河不死時/美呀魚類美/妙呀魚類妙/可是如今呢/大河它死了/可憐呀可呀/可憐河中魚/如今河里呀/魚兒不見了/小魚憂愁了/清水不見了/河底見石了”[18](P.37-38)等等,都是明確的“環保”觀念與水土保持的實踐經驗。因此,才在古彝文獻中不斷地萌生和強化著美好的生態愿景。dj0彝族人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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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黔西北彝族地區的社會發展事實上演出的卻是一場可怕的生態危機戲劇。一方面,高寒生態環境受自然氣候影響,植物再生能力較之低海拔地區弱而緩,植物生態恢復周期長;另一方面,每一次人口增長與生產力水平的提高(生產技術往往又來自于外部環境的提供),都會掀起新一輪掠奪性的向自然環境要生存物質資源的舉動,聯系馬國君《清代至民國時期云貴高原的人類活動與生態環境變遷》一書,對自漢至清代彝族地區人們生產生活歷史過程的清晰描述,可以發現:農業生產方式的些微進步,結果都引發人口幾何式的增長,于是毀林開荒成了基本方式。明代以來,采伐森林、開發礦山力度超過以往,加上這個時期社會政治環境禁止人口向區域外流動,使得固守于脆弱生態系統的人居活動對生態資源整體性過度消費:一方面,使高寒地區本來就十分脆弱的生態環境狀態遭到了極大的破壞,環境承載能力愈來愈弱;另一方面,又極大地損傷了自然生態天然的修復機制,自然恢復良好生態的難度也愈來愈大。至清末,人口密集地區森林多以告罄,如英國傳教士柏格理1907年觀察認為,他所居住的石門砍地區離生長有木材的地方已很遠,要在“距離十里的地方,才有一面山坡長有冷杉”[19](P.119)。dj0彝族人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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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口增長加重了生態負擔,致使生態環境一天天惡化的實情,也在古彝文獻中不斷呈現。如一方面形容人口增長是“鳥一樣的繁衍/獸一般的發展/成千的戶口/上萬的人口。”[12](P.170)另一方面記載刀耕火種的生產是“放一把火燒……燒荒的坡上/又撒一遍蕎/不到半個月/滿坡綠油油/長出一坡蕎。”[12](P.100)這就不可避免的出現因過分放牧與粗放性利用,甚至是以犧牲生態而換取食物的無奈之舉,必然使得承載能力受度有限的生態環境遭遇不斷被破壞的命運。縱然是“刀耕火種”方式有恢復植被的能力,但在高海拔地區則是相對有限的。古彝文獻《估哲數》中有一則洪水故事,就是警告人們生態破壞必然引發水土流失:篤米三兄弟,耕種完大壩,就去毀石開荒、毀山林開荒、破大巖開荒、放水開荒,整個羅史甸地區全被開墾完,生態破壞殆盡,引發洪水災害,“把人間淹沒”[12](P.252)。“要去找原因/它怪就怪在/無休止開墾”[12](P.281)。dj0彝族人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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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斷增長的人口所形成的壓力導致了無休止的開墾,其結果是導致生態環境的每況愈下。海拔多在2000~2400米的三江(烏江、赤水河、北盤江)源頭的今畢節市,1953年時森林覆蓋率15%,1963年下降為10.8%[20](P.3),1975年下降至5.8%。在上引古彝文獻“美麗的地方”大方縣,森林覆蓋率只有2.4%[21](P.97);同樣美麗的烏撒地區納雍縣沙子河流域森林覆蓋率由1950年代初的33.9%下降到80年代的3.60%。1987年,雖森林覆蓋率有所上升,為14.49%,而同年人口自然增長率卻高達19.47%,貧困發生率高達65.45%%⑤,水土流失占總面積的66.37%,⑥成了長江上游10個省市183個縣中水土流失面積最大也最為嚴重的地區,在人與生態環境關系方面,形成了典型的“越窮越生→越生越墾→越墾越荒→越荒越窮”怪圈。dj0彝族人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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彝族地區生態環境至清代以來的不斷惡化,其原因如上引古彝文獻所言:“要去找原因/它怪就怪在/無休止開墾”。“無休止開墾”簡潔而明確的總結,亦即合理、有制、有度地利用資源,就是一條人類維持可持續生存與發展的經驗與啟示。彝族傳統生態觀念與近代以來自然環境不斷惡化間的內在矛盾,更充分地顯示出彝族自古以來形成的自然生態觀念在當代之于生態恢復、生態維系的重要價值,它呼喚著當代人尊崇本民族傳統生態文化,對生態環境的變化提出強有力的應對之策。正是基于傳統生態文化的積極認識,上世紀90年代初成立的畢節實驗區制定了三大任務——開發扶貧、生態建設和人口控制,其核心就是生態環境建設。開發扶貧本質上也就是恢復生態,實現生態的良性循環、永續利用。在精準脫貧攻堅戰的當下,政府推進的在生態環境脆弱地區實施的“易地扶貧搬遷”工程,可謂是解決生態環境與人居矛盾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方式,盡管背后的政府決策、政策落實與行動實施過程是一個相當復雜的工程,但卻是人類社會修復生態系統以獲得社會經濟可持續發展的根本方式這是一項世紀性的生態環保工程。此時,注重民族傳統生態文化的發掘,將其理念注入到政府的環保決策與當下人們的環保觀念中,就顯得尤有必要而又迫切。dj0彝族人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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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釋:dj0彝族人網

①具體為袁軼峰《文化與環境:清至民國時期黔西北農業生計模式》,載《貴州大學學報》2008年第5期;袁軼峰《清前期黔西北的礦業開發與生態環境變遷》,載《貴州大學學報》2010年第3期;李曉莉《論云南彝族原始宗教信仰對生態環境的保護作用——以直苴彝族村為例》,載《西南民族大學學報》2004年第6期;楊甫旺,伍茜溪德《試論彝族原始宗教對生態保護的意義》,載《楚雄師范學院學報》2006年第5期;毛呷呷《論彝族宗教在自然環境保護中的積極作用》,載《經濟研究導刊》2013年第27期;劉榮昆《瀾滄江流域彝族傳統生態文化及其現代價值》,載《貴州民族大學學報》2013第6期。dj0彝族人網

②布摩,也稱“畢摩”“唄摩”,均為對彝族宗教祭師的稱呼,只是因為方言不同而稱謂有異。畢摩稱謂主要在涼山彝區,布摩、唄摩多在貴州、云南。相關文獻可參看:起國慶《彝族畢摩文化》,成都:四川文藝出版社,2007年;祿紹康主編《威寧彝族詞典》,貴陽:貴州民族出版社,2009年;馬學良、羅國義《增訂爨文叢刻》,成都:四川民族出版社,1986年。dj0彝族人網

③自上世紀40年代由布摩與丁文江共同刊刻《爨文叢刻》起,到本世紀初,僅通過畢節市彝文文獻翻譯研究中心長期征集,收集到的古彝文獻至少100余部2000多萬字。這些歷史文獻記錄了彝族起源、在貴州的分布與活動、社會經濟和社會發展歷史過程。文獻收集具體情況可參閱王繼超《彝文古籍整理與歷史文化研究》,貴陽:貴州民族出版社,2014年。dj0彝族人網

④《西南彝志》中,第14卷基本是動物的故事,如第18卷第1章“花斑白犬”,第3章“尋馬根源”等。dj0彝族人網

⑤畢節七星關區區志辦公室、《畢節實驗區志》編纂委員會編,《1987-2011年畢節實驗區經濟社會發展主要指標》,引自《畢節實驗區志》(內部資料),2013年,第683-721頁。dj0彝族人網

⑥畢節七星關區區志辦公室、《畢節實驗區志》編纂委員會編,《畢節實驗區志》(內部資料),2013年,第683頁。dj0彝族人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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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文獻:dj0彝族人網

[1]王繼超.彝文古籍整理與歷史文化研究[M].貴陽:貴州民族出版社,2014.dj0彝族人網

[2]畢節地區彝文翻譯組,貴州省少數民族古籍整理領導小組,畢節地區民族事務委員會編.西南彝志(1-2卷)[M].貴陽:貴州民族出版社,1988.dj0彝族人網

[3]畢節地區彝文翻譯組,畢節地區民族事務委員會編.西南彝志(3-4卷)[M].貴陽:貴州民族出版社,1991.dj0彝族人網

[4]畢節地區彝文翻譯組,貴州省少數民族古籍整理領導小組,畢節地區民族事務委員會編.彝族源流(1-4卷)[M].貴陽:貴州民族出版社,1989.dj0彝族人網

[5]王子堯,王仕舉.物始紀略(第1集第1卷)[M].王運權譯.成都:四川民族出版社,1990.dj0彝族人網

[6]孫立權.論語注譯[M].長春:吉林文史出版社,2011.dj0彝族人網

[7]王富慧(珠尼阿依).彝族神話史詩傳說[M].北京:民族出版社,2013.dj0彝族人網

[8]王正賢.中國彝族古代社會結構概述[A]//貴州彝學(二)[M].貴陽:貴州民族出版社,1996.dj0彝族人網

[9]畢節地區彝文翻譯組編.畢節地區民族事務委員會審定.彝族源流(24-27卷)[M].王繼超,王子國譯.貴陽:貴州民族出版社,1998.dj0彝族人網

[10]貴州師范大學地理研究所,貴州省農業資源區劃辦公室編.貴州省地表自然形態信息數據量測研究[M].貴陽:貴州科技出版社,2000.dj0彝族人網

[11]常璩著,劉琳校.華陽國志[M].成都:巴蜀書社,1984.dj0彝族人網

[12]貴州省民委民族語文辦公室編.估哲數[M].王繼超譯.貴陽:貴州民族出版社,2000.dj0彝族人網

[13]畢節地區彝文翻譯研究中心,畢節地區民族宗教事務局編.西南彝志(17-18卷)[M].貴陽:貴州民族出版社,2011.dj0彝族人網

[14]王子堯,康健等.彝族古歌[M].貴陽:貴州人民出版社,1989.dj0彝族人網

[15]馬國君.清代至民國云貴高原的人類活動與生態環境變遷[M].貴陽:貴州大學出版社,2012.dj0彝族人網

[16](清)黃宅中修,鄒漢勛纂.大定府志[M].貴州省畢節地區地方志編纂委員會點校.北京:中華書局,2000.dj0彝族人網

[17]貴州省編輯組.黔西北苗族彝族社會歷史綜合調查[M].貴陽:貴州人民出版社,1986.dj0彝族人網

[18]舉奢哲,阿買妮等.彝族詩文論[M].康健,王子堯等譯編.貴陽:貴州人民出版社,1990.dj0彝族人網

[19][英]柏格里等.在未知的中國[M].東人達,東旻譯.昆明:云南民族出版社,2002.dj0彝族人網

[20]貴州省地方志編纂委員會.貴州省志·環境保護志[M].貴陽:貴州人民出版社,2002.dj0彝族人網

[21]貴州省地方志編纂委員會.貴州省志·林業志[M].貴陽:貴州人民出版社,1994.dj0彝族人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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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dj0彝族人網

楊軍昌,貴州大學歷史與民族文化學院教授,博士,博士生導師,研究方向:民族社會與經濟、民族文化與區域發展;dj0彝族人網

林芊,貴州大學歷史與民族文化學院教授、人口·社會·法制研究中心研究員,研究方向:區域社會與經濟、歷史文獻與區域發展。dj0彝族人網

編輯: 發布: 阿著地 標簽: 古彝文獻 生態觀念 生態環境 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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